保姆纵火案留下的,不应只是死刑与眼泪

消防

钛媒体注 : 今天推荐这篇文章,只有一个原因,技术发展再进步,依然不能取代的是任何个体生命的价值,以及一个国家一个社会的机体健康。这不仅仅是一个社会问题,也是人类探索世界,尊重生命的根本。如题,保姆纵火案留下的,不应只是死刑与眼泪。下文作者途小样,来源,钛媒体已获取授权,略经钛媒体编辑 。

墓室是林生斌亲自挑的,小贞与女儿阳阳的碑竖在中间,柽一和潼潼的分列两旁。林生斌说,让两个儿子守护妈妈和妹妹。

追悼会前两天的夜里,林生斌梦到了女儿阳阳,梦里她正用英语介绍自己,林生斌冲过去抱她,抱不动。她又长高了。

唯一能留下来的气味是放在储藏室里没被烧掉的冬被和枕头。现在的他,还是会在床头放两个枕头,睡在自己习惯的那侧,盖着以前的被子。

林生斌总觉得,孩子们和小贞还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回来。就像从前他和小贞睡着了不关门,孩子们半夜随时会跑来一样。

接下来的四十多天里,他很少吃饭,只喝水和抽烟。两天能抽掉一整条烟。睡不着,总会熬到早上四五点钟。有时候没睡几分钟,又突然从床上跳起来,“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”。等回过神来,自己躺下哭。

背后是直泻而下的瀑布,塘子里的积水很深,林生斌一下被冲出很远,直到他抱住一块石头。

他直愣愣地站在水中,看见自己的白色T恤被染红了,伸手去摸,什么感觉也没有,满手是血。没有恐惧,也没有呼救,他感到很平静。

山涧的清水里涌出一团团红色的血渍,二舅子朱庆丰顺着竹子爬下斜坡,见林生斌仍呆呆的,大吼,“你一定要撑住!”林生斌逐渐恢复意识,顺着斜坡攀爬,脚一踩,钻心的疼。

这是第二次被送入急诊室。上一次是在 20 天前,他在灵堂守到半夜,突然昏厥过去。 被送进急诊室的那天晚上,林生斌梦见了孩子们来看他。两个儿子跑得满身是汗,潼潼跑着跑着,摔倒了。他一急,梦醒了。

脊柱骨折,前额、右臂、右胯等多处骨折及挫伤。一睡着,大腿便开始抽筋。一个小时抽一次,家人看得心疼。

有时候,他坐在房间里哭,隐约能够听到父母在房外抽泣。他不敢哭了。知道自己一旦难过,老人们会跟着难过。

她曾经很想赚钱,但后来钱有了,父亲却因病离开了。她对林生斌说,自己没有勇气面对下一次生离死别的痛苦。

火化前,林生斌用马克笔在每个人手上都画了记号。他留下了妻儿们一小块骨灰做成手链。

四川九寨沟地震当天,林生斌捐献 5 万元现金和 2000 件衣物,当晚,公司员工加班清点物资完成打包。

7 月 12 日林生斌通过微博转发一则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官方发布的公开信,落款为林生斌本人。公开信称," 现决定联合一些好友,发起设立‘潼臻一生’公益基金。该公益基金将致力于提升中国高层住宅防火减灾水平,倡导房产开发商、物业服务企业和社会各界充分重视消防安全,促进家政服务业完善保姆的甄选管理机制。"

目前,该基金会正在筹备阶段。同时,林生斌也在公开信中表示,在该基金会通过政府有关部门核准审批前,谢绝任何方面的资助。

除了希望法庭重判莫焕晶,支撑林生斌的另一个动力就是调查真相。他等待消防部门的事故调查,等待绿城的道歉。

朱小贞的哥哥朱庆丰说,火灾发生几个月以来,绿城从未主动看望家属,连追悼会也没有说一句温暖的话,没有送一束悼念的花。

绿城物业在火灾当时及之后,一直受到密集的质疑,水压不足、消防水龙头出不了水、物业救治不力、可疑引导舆论等情况饱受批评。但绿城方面或者是篡改消防记录,或者是不回应关键问题,或者是试图转移舆论焦点,展现了很不诚实的企业形象。

6月29日0点11分,沉寂已久的绿城中国发了一则申明,很机智的关了评论,但数万转发无一不质疑,网友评论“绿城的良心不会痛,因为压根就没有良心。”

绿城服务(02869.HK),火灾事故前刚被评为物业服务百强企业用户满意度第一名,象个讽刺。

纵火保姆固然可恨,但绿城物业消防安全管理落实不到位、应急处置能力不足、建筑消防设施运行不正常,是导致救灾不力的关键因素。这一点,得到了政府部门的证实。

有业主反映,4:50便听到小男孩的喊声“着火了”,随后有东西掉到他家阳台上。另一位业主则说,5点前已看到林生斌家所在的2幢楼冒烟。

“即使烟感是在5点报警的,阳台都要烧完了,形同虚设安装在电梯厅的烟感才报警。”业主们质疑,烟感报警器是在保障电梯安全还是业主的财产安全?“这样的烟感报警器有什么用?”

上海市消防部门采集的真实火灾数据显示,起火后5分钟左右,浓烟即达到最大。这意味着火灾逃生的黄金时间仅有三至五分钟。

杭州市公安消防局参谋长陈骏华说,“5时40分,由于室内消火栓压力不足,无法对火势进行有效打击,内攻推进困难。在启动消火栓泵和消防车给消火栓水泵接合器加压后,水压均无明显变化。随后,指挥员下令沿楼梯蜿蜒铺设水带。6时08分许,因烟气集聚、温度升高,造成屋内回燃。6时15分许,消防员沿楼梯蜿蜒铺设水带至18楼出水才逐渐压制火势。”

5点04分,死者朱小贞报警,连续三次; 5点23分,消防队员赶到1802入户门口,未能进入房间; 5点40分,另一路消防队在进入1802入户门未果后,下到一层绕路到另一部保姆电梯,进入1802保姆门,正式进入火场灭火; 5点53分,1802主入户门被房间里灭火的消防队员从里面打开,消防队员对门口的保安说,里面没人; 6点48分,官方公布大火熄灭; 6点50左右,女死者的哥哥朱庆丰冒险闯到保姆房门口; 6点53分拍到火场画面,火依然在烧,朱庆丰要求消防队员破门; 7点左右,四名死者在北部女儿房间被发现,没有被烧伤,是被熏倒。朱庆丰要求消防员立刻背到楼下救助,但消防员说需要担架; 7点40分,最后一名死者被抬到楼下。

“我也申请了消防指挥人员或者第一批进入火场的(消防员)出庭作证,”,但是法庭认为“没必要”。

“这是一起放火案。你要调查这个案子,肯定要向现场指挥人员和第一批进入火场的人员了解情况。但是都没有。”莫焕晶的辩护律师党琳山说,出警的84名消防人员中,只有两人提供了证人证言。“而且这两个人不是第一批进入火场的。”

有人认为他这么做是一场赌博;有人认为他这么做是一种辩护策略。我想他自己一定认为这是一场正义的献身。广东律协的调查尚不明朗,因此祸福难料。

对于有人质疑他是炒作,他反问,怎么会冒着失去执业资格的风险去炒作。“律师证都没有了,出这样的名有什么用?有的人说,‘哎呀,你终于火了’,我说我这不是火,是自焚。”